谢子直'空间: Belle-lettre

其实一直爱

Sun, 10 Jun 2007 00:19:24 GMT

按：真情感＋娴熟文字表达＝Belle-lettre美文。纪伯伦曾说：In much of your talking, thinking is half murdered. 在我看来，in much of your writing, talking is half murdered，写下来就说出来更难，文学高手就在于以文字武功最大限度地表达出了thinking。曾经学过“作文”，要么虚情假意，好不容易有了真情感，又笨拙地表达，终于，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只有羡慕别人文字的份了。

作者：老窑( sun701011) 发表于： 07-06-06 10: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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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在记忆里搜寻关于父亲的点点滴滴，从小到大，从离家求学到结婚生子，从不懂爱到学会爱。。。。。。一次次地串连，断点，再串连，再断点，我一直在努力回忆着。

　　很小的时候，父亲在县城工作，记不清多长时间回家一次。印象最深的是，当父亲回家的时候，我会害羞地躲在黑乎乎的窑洞深处，远远地望着，既想亲近又害怕亲近，无形的距离感阻挡着我向父亲靠近。只是怯生生地喊一声“爸爸”，然后连忙急急地跑开。于是默默地为父亲端来温度正合适的洗脸水，递上毛巾和香皂，等父亲洗完脸再乖乖地把脸盆端走，毛巾和香皂收拾好。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是会从自行车旁边拿下挎着的那个黑黑的人造格小包，把买回来的好吃的分给我们几个孩子。

　　那个时候最盼父亲回家的原因可能就是为了解馋吧？因为父亲回家的时候我们总会有好吃的东西吃。香香的面包，甜甜的糖果，最好吃的要数分到嘴里为数不多的“猪卷子”了，其实就是猪杂碎卷在一起。在那个少肉的年月里，能吃到“猪卷子”我已经感觉到很满足了，口齿留香的感觉自不必提了，常常吃完会回味良久。父亲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工资养活一大家老老小小九口人，和别的家比起来，我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至少有父亲的工资可以买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吃。在同村孩子们的眼里，我自我感觉比别的孩子要幸福幸运得多，因为我有一个在县城工作的父亲，这是一件值得我骄傲和引以为豪的事情。

　　以一种父亲给予的优越感快乐地成长着，在期盼父亲回家的日子里光阴一天天地流过。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改变着眼中这个世界，改变着一个个家庭和每个人的命运。上一代人留下的家庭成份在我们身上打着深深的烙印。一顶“地富”帽子重重地压在头顶犹如一座大山，一双惊恐的眼睛审视着这个纷乱的年代，一场场的批斗在我小小的心里始终也搞不明白怎么会一夜之间这个家就会面目全非。小孩子还不懂大人间的事情，在懵懂的童心世界里简单着自己单纯的快乐。只记得那个时候哥哥高考因为成分问题受到影响，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解决了哥哥上学的问题，同时也改变了这个家的命运。

　　妈妈是独女，父亲是倒插门。在那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农村里，延续香火和传宗接代是一个严肃而敏感的问题。父亲是孤儿，父亲家是贫农，为了哥哥能上大学，为了和“地主富农”的家划清界限，在那个“滑稽”的年代里，什么“荒唐”的事情都可能发生。爸爸和这个地富家划清了界限，哥哥改为爸爸的姓上了大学，为此爷爷奶奶吃尽了苦头，为此爷爷奶奶伤透了心。一个可悲的时代，发生了许多上一辈人之间恩恩怨怨的故事。亲情在裂变中伤痛，亲人在伤痛中哭泣。

　　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和爷爷奶奶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从小在那个有着老窑洞的小院一天天度过，和那孔老窑洞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怀。父亲母亲离开老窑洞重新盖了新房，重新有了新的小院，但孩子们都依旧守着老窑洞，守在爷爷奶奶的身边。有着爷爷奶奶的地方就是家，有着老窑洞的小院才会平平安安度过春与秋，冬与夏。

　　离开家，离开爷爷奶奶，离开父亲母亲，到外地读初中。每个周末父亲熟悉的身影和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依然会熟悉地响起，只是默默地接过父亲手中的干粮和咸菜，话少了许多。给予和接受，甚至很少有一个短暂的交流。“身上还有钱吗？”每次父亲都会问。“不用了，还有呢！”每次都是差不多相同的回答。偶尔会从老师们的口中听到他们谈论起父亲，因为父亲以前也当过老师，和我所在的初中好多老师都认识。父亲会从他们那儿打听我的学习情况，会时时关照老师们在生活上多照顾我，每每听到老师们对我说起父亲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原来父亲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关心我，只是我封闭着自己的心，不去感知这份爱。一颗尘封的心被触动，有时候会试着让自己去更多地感受这份爱，这份亲情！

　　也许是有着一份回报亲情的动力，也许是有着一份农家孩子想跳出农门的渴望，最终我从农村走向了城市，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女儿。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依然生活在老家的乡下，从此身在城中，心中放不下那份浓浓的思念！根在农村，心在乡下，那儿有着永远的依恋和牵挂！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哪个也放不下。只好把心分成两半，一大一小，一大半牵挂着爷爷奶奶，一小半关心着爸爸妈妈，每次回家两份礼物，两个家一个地方一份。习惯住在老窑洞里，习惯陪着爷爷奶奶放松地说着话。回父亲母亲的那个家只是转一圈，把买的东西放下，去看望一下父亲母亲，还是不太习惯有那么多的话。有时候我们会一直认为，我们这样陪着爷爷奶奶更多地是在替父亲在尽孝，我们想让年纪越来越大的爷爷奶奶有限的生命时日里能更开心更满足地生活，一直是我们最大的心愿。历史形成的恩怨我们没有办法去化解，我们只有尽我们所能用我们的心去弥补和回报。一直这样想，所以也一直这样做，我们也知道忽略了父亲的感受，我们也一直在心里无数次地说“对不起”和歉疚的话，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只有去面对！

　　父亲和奶奶都是性格很倔强的人，我们心里最清楚这一点。我准备结婚的时候，奶奶一直告诉我说，让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先去告诉父亲，去征求一下父亲的意见，我明白奶奶的心思，我去见父亲。每个人都极力想在孩子们开心的日子里让每个人都开心，这是奶奶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我去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说：“这事我不管，告诉你奶奶去吧，不是有她管你们吗？。。。。。”我无语，只有眼泪肆意地流。父亲说了很多话，我没有听进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伤心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回到了有着窑洞的小院。在爷爷奶奶面前，我止住了眼泪，我不想让他们为我伤心。最后，我在城里简单地请了客，在村里也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结束了这场婚礼。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为没有一场豪华热闹的婚礼仪式而后悔过，唯一遗憾的是父亲没能参加我的婚礼！

　　这么多年延习下来的习惯似乎已经让我释然，我已能坦然地接受这种不太完满的局面。有时候没有父亲在的场面我心里倒少了那种局促不安。在许多人看来，可能有些不太理解，但我心里明白，家里有喜庆大事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会不好受，大家都在极力表现得很镇定，为的是不破坏这种开心的气氛，我们每个人从小就学会了替大家考虑，学会了顾全大局。父亲也一样，一定会有和我们一样的心理感受。从来没有太多的埋怨过父亲，我知道他也不容易，孩子们这么多年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我们想得更多的是爷爷奶奶心里的感受，很少去顾及父亲，父亲心里有着怎样的委屈，父亲生活中有着怎样的嗜好，我们这么多年很少去关注，以至于父亲在生活中的点滴和细节我们在记忆里是模糊的，无从搜寻和记忆，因为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有生活在一起，有的只是简单的对话和出于自己作为儿女应尽的义务，和父亲的付出相比，我们问心有愧。

　　自打奶奶过世后，老窑空了，小院静了，我们的心有种被抽空的感觉，以前习惯于牵挂和向往的那个地方一下子没了，心里空荡荡的。处理完奶奶的后事，清理好再也无人居住的小院，离家，回家，住在空空的老窑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和难受，但我们还是习惯住在老窑里，直到过完奶奶的百天祭日。老窑里久无人居住，再住的时候，有点潮潮的，阴阴的，被子虽然妈妈已晒过，但还是找不到以前那种温暖的感觉。心里明白，我们一直在强求自己，一直在想维护奶奶守下来的这个家！

　　依然会象以往那样回家，依然会挂念那个小村庄，依然会牵挂父母，奶奶过世后，这种感觉忽然很强烈。也许当失去亲人的时候我们会反思自己，我们会去想很多很多。再次回家，我回到了父母居住的那个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小院，这么多年也曾经常走进这里，但很少长时间久留。转一圈，又匆匆地离开，有时候父亲还会催促：不早了，过那头去吧！”在父亲心里，我们呆在爷爷奶奶身边，似乎也成了他的一个习惯，和我们呆在一起，父亲同样会感觉到紧张和不安。

　　回家的那个夜晚，一直看电视看到很晚，和父母谁也没有再提起住在哪儿这个敏感的话题。那次正好妹妹家的孩子在母亲这儿，以小外甥女为中心，大家逗着孩子开心地玩，气氛很融洽，父亲笑得很开心。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着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头上的头发全白了，印象中的脸比以前胖了许多，上了年纪的身材也有点发福，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推眼镜的那个动作。父亲的性格也变了很多，说话没有了以往的严厉和“刻薄”，在我们面前，象个温顺的孩子一样，我欣喜地发现父亲变了，和我原来印象中的父亲判若两人，变得可亲可爱了。我在孩子的笑闹中默默地注视着父亲，在父亲的笑声中无声地体会着父亲此刻的心情。。。。。。只是第一次住在父母的这个小院，晚上我失眠了。父亲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去睡，躺在母亲身边，听着外面静静夜里的声响，我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父母睡得怎么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象我一样失眠？听着妈妈轻轻拍打小外甥女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许多事，睡不着的时候会忆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睡不着的时候更会想起父母的好来。。。。。。迷迷糊糊，似醒非醒，一个无眠的长夜！

　　如今父亲退休回村了，象村里无数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样，过着颐养天年的平静生活。粗茶淡饭，节衣缩食，终年一身没有肩章的警服在身，（因为父亲退休前在公安局工作）总说发的衣服穿不完。象在职时一样，四季更换着穿过的警服。也许是一种情结，也许是为了节俭，印象中的父亲一直是这身熟悉的装扮。

　　因为准备要搬家，我把家里的衣柜收拾整理了一下，开车回家顺便把平时不穿的衣服全都拿回了家。几个大大的包袱堆得炕上满满的，有的衣服还不旧，只是平时不怎么穿了，看上去还崭新。我让妈妈挑一挑看看有没有父亲能穿的衣服，妈妈捡出来好几件，有一套“杉杉”的西装爱人没怎么穿过，嫌颜色太老，一直在衣柜挂着。我拿出来说让父亲试试看合不合身。父亲高兴得象个孩子，听话地上炕去换衣服。当他露出里面的秋裤时，我看到了父亲穿的还是一条许多年前的那种清纶秋裤，而且裤腿上开了一小截线，父亲不好意思地笑着，对妈妈说：“把我那条新秋裤拿来换上！”此时眼中的父亲是那么听话，那么可爱！换好西装，很合身，身着西装的父亲显得很精神，从来没看到过父亲穿西装的样子。我说这些衣服平时就可以穿，父亲说：“这衣服还崭新呢，放在那儿等出门的时候当新衣服穿！”前段时间有个亲戚家儿子结婚，我不知道父亲穿西装了没有，没有问，能感觉出父亲很开心，我也同样地开心。过年回家给父亲买了一件羊毛衫，花了不算便宜的价钱，父亲穿了，开心得象孩子过年一样。他很少穿贵重的衣服，他也不懂得名牌不名牌，我想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穿在父亲身上，暖在儿女心头，足矣！再次回家的时候，看到父亲改变了穿衣习惯，脱下了旧警服，穿上了我带回去的衣服，看着父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我一直会在心里对自己说：血缘可以超越一切，亲情没有对与错！时间和距离可以让亲情疏远，时间和距离也同样可以让心靠近！试图让自己走进父亲的内心，试图让自己的的心与父亲的心靠得更近，用行动和付出来缩短心的距离，用爱和回报来融化爱的薄冰，我坚信只要努力，心与心会相融，爱与爱会相随！

　　父亲老了，儿女大了，老了的父亲在儿女面前和蔼可亲得象个“返老还童”的老小孩，长大的我们在父亲面前却增添了几份“大人”的“威严”，为了身体健康，希望他们改掉平时不好的生活习惯，于是父亲很听话，抽了许多年的烟戒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开始有意识地去溜达锻炼了，父亲象个“优秀”的“小学生”，我们说过的话就象小时候老师对我们说过的话一样，对父亲很管用。为了父亲的平安健康，我们会象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关爱父亲，去温暖那颗象“孩童”一样需要温暖的心！

　　我想说：其实一直爱，爱一直在父女的心里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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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直在心里

Sun, 10 Jun 2007 00:07:01 GMT

作者：云谈风听( violet3306) 发表于： 07-06-08 19:4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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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宝,是我的男朋友。他说，连脚趾头都用来思想，他也想象不出作为大学教授的父母怎会给他这样一个充满铜臭味的名字。纵使一世清贫，也不至于寄美好希望于自己儿子的名字上啊！他父母给他的解释是：元，是他在赵家家谱上的辈，宝，是他爷爷“钦赐”的名字，无人敢驳回。从开始上学，赵元宝就开始念叨着改名。直到高三时，他遇见了我。

　　我叫钱贝。连头发稍都用来想象，我也不敢相信这样恶俗的一个名字，会是我的记者老爸编辑老妈联手打造。他们说，我应该为我的名字感到庆幸。因为，在他们还不确定我的爸爸或者妈妈是谁的时候，他们是想让我爸我妈的姓组成我的名的。他们认识后，发现这对我比较残忍。因为，爸爸姓钱，妈妈姓贾，无论是钱贾或者贾钱，都不太像回儿事，于是，妈妈做出牺牲，只在我的名字中占了25%的股份，“钱贝”，由此产生。从开始学汉字，我就在替自己寻找一些风花雪月的名字，准备让“钱贝”随时下岗。直到高三时，我遇见了赵元宝。

　　赵元宝的父母是他们学校派出的第一批支援西部的人才，协议一签三年，于是赵元宝也跟着从北京转学到了新疆，到了我们学校我们班。他来的第一节课，老师让他作自我介绍。看到他在讲台上一提姓名面红耳赤，听到他说起自己名字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我顿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身为班长并年年考第一的我，当然义不容辞的担起了照顾新同学的任务。赵元宝，成了我的同桌。

　　我不知道，到底是这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还是近水楼台的日久生情，抑或是同学们整日宝贝宝贝的流言蜚语无意起哄，促成了我们这对“恋爱中的宝贝”。找不出原因那就不要找了吧！反正结果就是，我跟赵元宝的关系，已在不知不觉中超越了革命同志之间的纯洁友谊。

我们的感情还在萌芽中时，班主任就分别找我们谈话，我没问赵元宝老师对他说了什么，因为我也没告诉他老师对我怎样威逼利诱。其实，直到现在我还能记起那天老师那慈母般的目光，还能记得老师说的每一个字，她说：“钱贝啊！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现在你的学习并没受影响，可你知道，咱们学校对学生早恋这块儿抓得特别严，你身为班长，可不能带这个头啊！而且，最近学校正讨论你入党的事情，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可千万别让老师担心啊……”

　　我不知道最终老师有没有担心或者伤心，我只知道，在我辞去班长职务的时候，在我收回入党申请书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点的委屈。也许，真的是年少轻狂吧！放到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那样义无反顾，但在当时，只要能和赵元宝在一起，其它的，就是天塌地陷，又能算什么呢？

　　我们的关系有历史性进展的标志，是我们都爱上了自己的名字。因为，我们开始喊对方“宝宝”“贝贝”。爱情中，外人听来再肉麻再恶心的称呼，当事人感觉到的，也只是甜蜜。何况，我们就是喊得对方名字而已。

　　宝宝的学籍还在北京，快高考的时候，他又回了北京。以他的成绩，在北京参加高考，随便考考就能过重点线。而我一贯的成绩，也让我有足够的勇气报北京的重点。于是，在宝宝回北京的那段日子，我们就开始展望美好未来了。那年的6月到8月，我们两家的电话费都让双方父母瞠目结舌。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把他们的埋怨和责怪都扼杀在无形中。因为，我们都考上了那所让亲朋好友笑声绕梁三日不绝的北京高校。

　　我们在同一个系，这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我们在同一个专业，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可是，我们竟然在同一个班，这只是一直在我们的希望之中，因此，当我们终于又走进同一个教室，我们竟敢情不自禁的当着很多新同学的面拥抱在了一起。据说，我们那个拥抱，让很多同学的“想法”永远的停留在了“想法”。

　　大二以前，我们系的学生宿舍都是一个走廊上一部电话。我不知道，我们白天几乎腻在一起一整天后，回到宿舍怎么还是那么想念对方。于是，走廊上的电话常在寂静的深夜突然间断性的响上三声。睡梦中的姐妹们总是颇有微词：神经病啊！这么晚了还不睡，打什么骚扰！只有我，一点点负疚外，心里满满的，就全是幸福了。因为，这是宝宝和我约定的暗号，我知道，这么深的夜里，那个正被我想念着的人，也在想念着我。

　　大二下学期，整个楼层噩梦般的“电话扰民”生活终于结束。我们每个宿舍都有了自己的电话。于是，我习惯了每晚在宿舍楼下跟宝宝告别，再回宿舍洗刷完毕，然后在电话中听到宝宝对我说晚安，然后，甜甜睡去。我习惯了舍友们提起我们的爱情专线时羡慕甚至妒嫉的目光。

　　只是，好像快乐的日子总是走得那么匆忙，还没等我们学会珍惜，它们就飞一般的离去。我们的大学生活，就在我们的笑声里，渐行渐远。仿佛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竟然就要毕业。我以为，凭宝宝的能力，在北京找份不错的工作易如反掌。我所要做的，就是努力让北京忽略我的“籍贯：新疆”而接受我。找工作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想过其他城市，包括我的家乡。一直，我就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女子，爱情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归宿。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其实，任何一个城市，都是天堂。

　　当我终于没有依靠宝宝父母的任何关系而和北京一家小小的杂志社签了协议，宝宝却告诉我：贝贝，我，想去青岛呆一年。我傻了，“青岛？为什么要去青岛？你厌倦了吗？你想趁毕业和我分手吗？你明说好不好？你只要一句话我立刻离开，你用得着去青岛吗？”

　　宝宝抱住我：“贝贝你别这样，我只是和你商量一下，你不同意就算了。我留在北京就是了，我怎么可能舍得和你分手呢？咱俩都快五年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我又哭又笑，“宝宝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宝宝轻轻叹息，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我更紧了。

　　平静下来后，我问清了宝宝突然说要去青岛的原因。北京一家大型文化公司想跟宝宝签约，开出的条件都不错，但要让宝宝先去青岛分公司锻炼一年。而宝宝心里，其实也一直想趁着年轻可以去自己喜欢的城市转一转。我很久没有说话，宝宝有些紧张，“算了算了！不要想这件事情了，我这就在北京另找工作，我们一起留在北京，都安定下来就准备结婚。”我开口，“宝宝，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青岛好不好？”宝宝慌忙阻拦，“别别别，你好不容易算是在北京暂时落下脚了，还是我放弃吧！都怪我的，没事找事……”

　　接下来的一周，宝宝又投出了五份简历，收到了五份面试通知。但是，都被他以种种理由放弃。我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合眼，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以前关于以后。第二天，我认真地告诉宝宝，“你去青岛吧！这一年，算是对我们的考验，如果我们顺利的走到了一年后，你就回北京，我们准备结婚。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我们也只能认命了。”宝宝高兴得像个孩子，“贝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最理解我了！放心好了！一定不会有如果的。”我盯着宝宝微笑，然后在心里摇头。不是我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只是工作以后到处都是诱惑啊！真的，到处都是。谁又敢肯定，什么事情没有可能呢？

3月6号，宝宝签了协议，开始准备在四月份以前投入工作。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不知道，和宝宝在一起这么久后，我该怎么习惯这个城市突然没有宝宝的陪伴。该收拾的东西一天就收拾好了，我们就找种种借口把分别的时间往后拖，再往后拖。3月23号，宝宝终于狠狠心，买回了三天后的车票。看到车票，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这是我最讨厌的东西了吧，因为是它带我爱的人离开了这座城市。宝宝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我，安抚性的一下下地拍着我的后背。他懂我的，不管我经常表现的多么成熟，在他面前，我一直都不自觉地像个完全依赖他的孩子。

　　终于，还是到了离别的那一刻。我送宝宝到火车站门口，然后，转身。他进站，我回校。早说好了，谁都不能回头。我不想让宝宝看见我太多的眼泪而更加放心不下我，所以，我真的狠心，不回头，一直朝前走。我机械的移动脚步，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重若千斤。

　　泪眼模糊中，宝宝追回来从身后抱住我，声音哽咽：贝贝，我舍不得你……我不再伪装坚强，趴在宝宝肩上泪如雨下。我承认，我是如此贪恋宝宝温暖的怀抱，宽厚的肩膀。我比宝宝有更多的不舍，可是，我却不能真的开口挽留，告诉宝宝留下来吧……

　　终于听到火车离去的声音，我近乎崩溃。坐在马路边上，无视来来去去的人群，我让自己放肆的大哭。想起那句歌词，“路人别再看我，不是疯了，只是心好痛。”终于略微平静，我慢慢地挪回学校，拿自己的东西也去新单位报到。

　　这个城市，盛载了我跟宝宝太多的回忆。我变得不敢出门，因为，几乎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让我想起宝宝，不由自主。那是我们一起走过的马路，那是我们一起坐过的草坪，那是我们一起逛过的超市……宝宝,没有你在身边,所有曾经的美好,对我都成了折磨。

　　我们又重新注册了两个邮箱，都是用的宝贝的汉语拼音。宝宝的后缀数字是我的生日，我的后缀数字是宝宝的生日。宝宝，我们不能在一起的日子，我想知道你多一些，更多一些的消息。

　　在学校时，很多同学都买了手机。我们都一直没有买。因为我们一直以为，不会分开，也就不需要寻找。我们以为，手机只会让更多人占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是现在，我们有些伤感的发现，我们真的只能靠手机才能随时找到彼此了。

　　我们答应对方，除了换电池的几秒钟，其它时间，我们的手机会一直开机。我们说，一天24小时，任何一个时候的联系，不管多早都不算早，不管多晚都不算晚。宝宝，我喜欢这种依然随时可以找到你的感觉。北京离青岛虽然远，但是，只要你还是那么关心我，我会依然觉得，你的爱离我那么近，你离我那么近。

　　我知道宝宝在青岛的每天都很忙。可是，我却不想懂事的体谅他，不想对他说：宝宝，你这么忙，就不用每天都跟我联系了。我真的不舍得对他这样说！每天的电话或者短信，这已经是我仅有的安慰了。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我怕自己就真的感觉不到，宝宝，他还愿意给我幸福。

　　两个月过去的时候，宝宝就快回来参加论文答辩和毕业典礼了。我竟然不敢回忆，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自从我们两个在一起，即使寒暑假，我们也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宝宝，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北京于我，也成了一座空城。

　　我和宝宝在一起时，几乎是逢节必过的，从六一到重阳。那时候，我对每个节日都那么期待。而今年，我却那么害怕过节。我害怕，那种热闹的气氛会提醒我的孤单。宝宝的父母早就回了北京，曾经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跟宝宝去他们家，可宝宝离开后。每次去看他父母，对我都成了一种煎熬。没有宝宝在的家，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让我触景生情。我拼命的工作，以为那样就不会再那么想念宝宝。我希望，有什么事情可以占用我一点想宝宝的时间。可是，不管多忙，不管多累，对宝宝的思念，都和我如影随形。

　　六一了，宝宝已经陪我过了三个儿童节了，可是今年，他竟然连个电话都没有。分开两个多月来，这也是他第一次一整天没有跟我联系。我一直都是只给宝宝发短信，因为我怕他忙得没有时间接电话，我怕自己终会从电话中听出宝宝的不耐烦。宝宝很少主动给我发短信，但也从来没有不回我短信的情况。宝宝，这一次，为什么你不理我？

　　在胡思乱想中过了一夜，6月2号，我照例一早给宝宝发去短信。我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当短信提示音终于响起，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宝宝说：贝贝，对不起，昨天一早就跟老总去一个学校参加捐赠活动，中午喝醉了，竟然一觉睡到深夜。太晚了，就没舍得吵你。今天还很忙，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你忙吧，注意身体。宝宝对不起，打扰你工作了……宝宝，我多希望你回短信告诉我：傻瓜，你忘了？你跟我之间，什么时候都不是打扰的。可是，宝宝，你什么都没说。以前看琼瑶小说我都常常看得心疼，但自从我们在一起，我真得很久没有觉得心疼过了。昨天一整天没有你的消息，我更多的也只是担心。但是，当我打出“打扰”那两个字，我觉得那像两把尖刀，又扎疼了我的心。宝宝，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吗？你还会为我的心疼而心疼吗？

6月3号，我也第一次没有一早给你发短信。因为，我不敢“打扰”你。但是，从早晨睁开眼，我就等你的电话。两个多月那么漫长，但这一天，给我感觉尤其漫长。我一遍遍的看手机，害怕它是不是没电了，怀疑它会不会停机了。我憎恨它的安静。

　　当我终于熬到24点。宝宝，我觉得难过和失望排山倒海的涌来将我淹没。第一次，你失信了。第一次，我觉得你让我如此失望。我颤抖着，在手机上按下你的号码。传来的提示音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电话已关机。我安慰自己，你在换电池准备给我打电话。可是五分钟后，我听到的，依然是冰冷的提示音。

　　宝宝，你关机了。你真的关机了。你竟然，真的关机了。

　　两个多月了，我至多让街边的某处风景刺痛眼睛流过眼泪，但我真的没好好哭过。但是这一次，一遍遍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你关机的提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宝宝，你怎么关机了？你开始觉得我烦了吗？你曾经说我是你的充电器的，现在，我对你的感情不再是一种动力而真的是一种打扰了吗？

　　宝宝，你怎么关机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就经受不住考验了吗？我让你觉得累了吗？你想逃了吗？我一直害怕，距离真的会让我们慢慢疏远，你从来都不担心吗？

　　四号，我依然没有主动跟宝宝联系。晚上，终于等到宝宝电话：贝贝，怎么两天不跟我联系了？很忙吗？我竟然说不出话来。宝宝，直接忘了答应给我电话的事情了。我有些哽咽：宝宝，你昨晚怎么关机了？宝宝有一些歉疚：我没事，贝贝担心了吧？昨晚我累得倒头就睡，今天起来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什么都不想说。其实我知道，宝宝随便给我一个什么理由或者借口，我都会原谅他的。

　　六月二十六号，宝宝回北京参加论文答辩。七月一号，我们开了毕业典礼。七月二号，他又离开了北京。再见宝宝，我竟然感觉有一点点陌生。我们又在一起呆了一个星期，我不喜欢我们之间的小心翼翼，我不喜欢我们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我想对宝宝又打又骂然后趴在他怀里大哭的，我想跟宝宝撒娇埋怨他跟我联系太少的，我想假装生气让我宝宝哄我的。可是，我竟然一直表现得那么冷静，那么乖。宝宝，我们把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弄丢了吗？

　　宝宝又回青岛后，我们之间不联系的纪录被我们不断的刷新。原来，人真的会麻木的。开始的时候，如果一天没有宝宝的消息我都会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而如今，宝宝五天不跟我联系我也不再有埋怨。我还是每天都会打开我和宝宝专用的信箱。但除了广告带给我的惊喜和失落，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新邮件。宝宝，你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那么一个信箱了？

　　从宝宝离开北京我就又恢复了失眠的习惯。以前，每当我睡不着，总会吵着让宝宝陪我的。可现在，纵使我睁着眼直到天明，我也只是一次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我已经不敢再去“打扰”宝宝，自从宝宝那次关机，为了不再经受那样的煎熬，我主动提出让宝宝晚上关机好好休息。可是宝宝说，他怕会耽误他的工作，他怕领导有什么急事找不到他。

　　宝宝，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碎吗？你关机不关机，都不再是因为我。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对于全世界来说，我只是某一个人，而对于你来说，我就是全世界。可是现在呢？你已经发现了越来越多比我更重要的事情是吗？

　　国庆节，我们都加班。我不知道宝宝什么心情，我失望里面竟然掺杂着一点点庆幸。如果我们都放假，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见面。如果见面，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又有些不习惯。好像，现在我对我们联系多少都有些无动于衷了。总有人夸我越来越坚强越来越独立，宝宝也说我终于知道体谅。但是宝宝，你该知道的，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也许就不会有这些改变。即使这些改变都是一种进步，实际上，我也不想要。我以为，只要有你在，我永远都可以不长大的。宝宝，我终于试着不再依赖你。可是，我不快乐。

　　分开差不多半年多了，没有什么致命的诱惑考验我们的爱情，可是，我们自己都感觉有些疲惫了。想起以前我跟宝宝经常一起听得一首歌，一起吃苦的幸福。“一个人吹风只有酸楚，两个人吹风不再孤单无助”。现在，我能感受到的，就只是酸楚，只是孤单无助了。只要宝宝跟我在一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我感觉，我迷路了。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就在我觉得逐渐对我们的感情失去信心，逐渐对宝宝失去信心的时候，真的很意外的，我收到了宝宝的一封信。一封手写的，长长的信。

　　宝宝的开头说：“今天周末，很难得，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休息。早晨醒来，阳光已经照进我的房间。这样一个温暖的早晨，贝儿，突然的，特别想你……”

　　宝宝在信中说：“工作了，发现很多时间真的不能由自己控制了，跟你的联系越来越少。可是你应该知道，在心底，你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有时候，想到你要自己承受太多原本我可以替你承受的东西，想到你委屈难过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在你身边，真的特别心疼，特别愧疚。你现在不再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了，也不会任何时候都找我诉苦了，我有些不习惯。但是我知道，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必须狠心，让你学的独立……”

　　宝宝在结尾说：“这样的日子，我们才刚刚过了一半。关于以后，太多的话，反而让我找不到话说。贝贝，好好的，在北京等我回去。剩下的半年，让我们一起坚持，好吗？”

　　一边看信，我一边流着泪微笑。宝宝，他还是爱我的。他也没有变，他对我的感情也没有变。只是，在一起太久的两个人突然分开，我们都有些不习惯，有些无所适从。

　　想起看过的一句话：爱你的人如果没有按你所希望的方式来爱你，那并不代表他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你。宝宝，原谅我曾经的胡思乱想，原谅我曾经对你的怀疑，答应你了，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难走，宝宝，我们一起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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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记忆

Sun, 27 May 2007 05:55:31 GMT

［作者：九米斋主］

　　这个时节/柿子树生儿育女了/乡村的红樱桃已经熟落/嫁接的桃子开始上市还有那些瓜们/在吹吹打打一番之后/也被一双双粗糙的手摘落/滋养着乡村的炊烟……
　　——《乡土歌谣。柿子树》
　　　　　　　　　　　　　　　　　
　　一只候鸟的啼鸣，掠过我清晨的梦境，然后，停留在窗外的一棵大树上，一声接一声地鸣唱：“布谷——布谷……”这鸟儿婉转、悠扬、动听、如同鸣唱般的啼声听着是那么的熟悉。而此刻在城市边缘一隅闻听到鸟儿熟悉的鸣唱，猛一下就让我激动起来：令人感到了一种亲切，仿佛还感受到了鸟儿连带着的丝丝缕的温馨——这是在乡土上飘逸、荡漾着的一种气息！
　　　　　　　　　　　　　　　　　
　　顾不得穿齐整衣服，就下床出门。更顾不得看一眼花园中含苞待放，正在晨风里对我颔首弄姿态的那些五彩月季；也来不及品味那架茂盛的绿藤上，金花银花的小嘴中呵出的芬芳兰香气息……只顾寻着鸟儿的声息、寻着鸟儿的踪迹，奔到了院外。
　　　　　　　　　　　　　　　　　
　　当我快到鸟儿停驻的树下时，鸟儿最后亮亢着飞走了。它在空中几个起伏之后，就从我的视野中溜走了，消失在高楼林立的风景中。也许，是我急切的脚步惊诧了鸟儿吧，刹那间，我为自己的鲁莽而懊恼不已。不知道在这之后，这只鸟儿还会不会再次光顾我的清晨的梦境？

　　可就是这只鸟儿，勾起了我对家园、对故土的一些追忆……
　　　　　　　　　　　　　　　　　
　　家在乡村，家乡在陇南中部盆地的一个川道河谷地带。这是一个牧歌式的乡村，也是一个曾经水肥稻美的“陇上小江南”。我的童年、少年、甚至青年时期最美好的一段，都是在家乡度过的。谁都说自己家乡好，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而我对乡土的记忆，许多美好的回望都停留在初夏。因为这是乡村最有生机的一个季节，一个美丽季节。
　　　　　　　　　　　　　　　　　
　　在记忆中，一到四月天，布谷鸟就飞舞在村庄、纤佰、山坡的上空，开始了鸣唱。这时，正是乡村播种玉米的大好时机。而还有一些经过冬天洗礼的植物，譬如刚刚摇落黄花、籽荚正在膨大成熟着油菜地；还有田畴一望无际的绿色中，孕穗、抽穗的冬小麦，已鼓张起人们心中丰收的希望。
　　　　　　　　　　　　　　　　　
　　这时，柳树叶也由嫩黄泛出了浓郁的绿；小河水也经几场雨水的扩容，变得雍容大度起来。泡桐树张开紫色的花朵，在高高的枝头吹吹打打着；杨花柳絮如同新娘的轻纱，被清凉的夏风翻卷起花边；而在春天迟迟不肯开花的一些果树，也打算着该结出果子了。小鸡、小鸭们，一群群在每个庭院出世了；还有那些猫啊狗啊，也进入了一个“恋爱”的季节，它们的狂热，更常常让半夜还不肯回家的朗哥情妹受到惊吓。
　　　　　　　　　　　　　　　　　
　　记得在小时候，每到这个季节小河里就会游动着许多五彩鱼，也不知它们是打那儿来的。没有上学的时候，一整天都会在清亮的河水中追逐着这些漂亮的小鱼。后来上了小学，放学后也不回家，就背着书包直接跑到河边，有时甚至鞋子也不脱就跳进水里抓鱼、摸蟹。或者找一个玻璃罐头瓶子，捉一些小蝌蚪玩。
　　　　　　　　　　　　　　　　　
　　小时贪玩，往往会弄湿鞋子、衣裤，有的同伴甚至丢了鞋子，为此我们会挨大人们的骂或打。有时是小孩边哭边跑，大人则手执一根刚从树上折断的树枝，边追边喝斥……这时，其他的同伴就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凑凑热闹。也有大人们遇到了，就会拦住还在生气的那人，阻止、劝说：“小孩子嘛，算了算了……你看我家的孩也整天泡在河里，昨天还丢了一双新买的凉鞋呢！”说着掏出烟盒，或者是烟锅烟袋，然后抽着聊着，让对方忘了刚才发生的不快。这个时候，我们则乘机围上前，掩护着挨了一顿打的小伙伴逃之夭夭。
　　　　　　　　　　　　　　　　　
　　在我们乡村，夫妇们教育孩子的习惯是一个人唱“白脸”，另一个人装“红脸”，也就是一个责骂、另一个呵护。唱“白脸”的往往又是父亲，装“红脸”的则是母亲，一个严厉一个慈爱。
　　　　　　　　　　　　　　　　　
　　这样，当挨了打的孩子被同伴们掩护着回到家中之后，这个危机就算是化解了。这时，挨打的孩子母亲会拿出糖果或点心来安慰惊恐不定的孩子，这时连我们也会捎带着受到犒赏，得到一块糖果或者半块点心。
　　　　　　　　　　　　　　　　　
　　再大一些上了中学时，每到这个季节，放学后我们都会背上背蒌、拎着竹篮在河边、水渠、田梗上打猪草。也会到田里去，帮着大人撒种、埋垅沟；到水田帮着大人们插秧、挪秧，干预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这个年龄段，我们开始懂事了。知道劳动的辛苦，想尽力帮一帮父亲母亲。
　　　　　　　　　　　　　　　　　
　　高中一直住在学校，关天初夏的记忆，这几年间几乎空白。后来回到乡村，和父母一同下田劳作时（正是我的青春期，也是农村打破大锅饭，搞责任田的那个年代），对于这个季节，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清明、谷雨、立夏，这是由春到夏的几个重要节气。虽然在小学时，就会背“二十四节气歌”，但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到了整日与泥土、与庄稼打交道时，才知道了节气对于农事的重要。颜云：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是说这个时节最适合播种的瓜类、豆类植物，一些日常的蔬菜。又云：清明要明，谷雨要灵。说的是清明节那一天最好是天晴气朗，谷雨节那天最好有一场好雨。有了这场好雨，大面积的播种才能出苗好、出苗齐。
　　　　　　　　　　　　　　　　　
　　立夏，是由春到夏的一个转折。这个时节，乡村在经过一番紧张的春播之后，转入了一个盼望、收获的时期，油菜籽快要成熟了，小麦抽穗扬花了，大蒜开始收获了……农活并不繁重，但这个短暂的时期一过，人们就会更为忙碌起来。
　　　　　　　　　　　　　　　　　
　　于是，在乡村的这个季节，在乡村并不宽敞的公路上，会有些衣著鲜亮的小伙骑着崭新的自行车、摩托车去相亲，也有三五成群的妇女坐着三轮车，簇拥着当中的一个姑娘去“采门”（意即女子到男子家相亲）。还有更酷的，则是那些婚嫁的车队，也象城里人一样，在田野绿色的走廊上，舞动着一条条五彩的长龙！　　　　　　　　　　　　　　　　　

这个时节的乡村，如同溢香的美酒，是最淳厚的；这个时节的乡村田原，是最丰腴最美的！　　

一只啼鸣于城市边缘的布谷鸟，勾起了我对于乡土的怀念与留恋，勾起了对于初夏这个最美的季节中、一些最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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